建筑记忆的光与影

上篇  光篇

光穿过深深的记忆,停在平静的沙面。

沙面就在珠江潮水的起起伏伏,忽纵忽停间,凭着晚风。高高的钟楼塔尖直指天空,天空由光铸成,泛起蓝光,烁烁生辉。

哥特式的塔顶,圆滑 廊式的门柱,清新新古典主义的穹顶,拥抱着光临的缕缕阳光。光,建筑群的精灵,给欧式风格的沙面披上了神秘而柔和的外衣。细致的徘徊,放肆地流泻,唤醒所有欧式地教堂,使馆民居等被冲淡地记忆。建筑地记忆,或历史地记忆。

由光开始。

光像美丽的眼睛,绵长温和地观看沙面。沙面建筑融合在历史文明的柔光中。建筑闪光,建筑文明闪光,或建筑闪着文明的光。

宗教文明。

玛利亚教堂。门扉浅掩,迈入穹门,印象神圣。美轮美奂的仿古门柱,斑驳简单的长椅,墙上精美的宗教挂画,椅上祈祷的教徒,一切宁静而虔诚。

优雅的建筑温暖神圣的心境,膜拜的心境融入建筑。建筑被赋予的灵魂,如同圣徒低低吟诵的圣歌。

民居沿大街两面修建。阳光下沙面建筑成为光的乐园。深深嵌进墙壁的阳台和突出的浅浅的屋檐,外顶楼走廊扶手精巧的新古典主义雕花承担了光的笑容。玫瑰灰的墙低低的长着青翠的苔,彩色的花窗方格琉璃般耀眼。

沙面居民就住在深掩的门里,守着恒古的静谧。

沙面建筑在光中倘徉,在低吟,在微笑。

文明,建筑,沙面的光。



下篇      影

光的背后是影。无穷的黑暗。

拒人千里的冷酷,忍辱含泪的心酸,沙面让美呈现,带着灵魂和血色,美得让忍失去真实和尊严。

殖民时期海关附近的租界,“华人与狗不得入内”的禁令岩石般立在使馆界,彷佛沉重的墓碑,压住了一个民族,然而试图掀开墓碑却要用血来献祭。

百年前美轮美奂的欧式建筑,海关、银行、教堂,只是冷漠不关心,听着他们的呻吟、哀嚎,凄厉而惨寰。他们,以一种不屑而鄙夷的眼光,带着一种胜利者的姿态,看着这个民族流血。

美丽的希腊式石柱,哥特式的塔楼与尖顶,黑暗在历史投下一道长长的暗影,一个民族永远也不能愈合的伤口。



终篇      光与影

恍忽不动的建筑,遥远恒古的记忆,篆刻着光与影。

参天阴翳浓密的大树,宁静朴素的街心花园,夏日送来缕缕氤氤的香气,一切彷佛都只是平静的现在,百年前的喧嚣和动荡浩然无存。光在深沉精美的欧式民居上投下阴凉的暗影。

锈迹的铁门,墙上挂着的一个个门牌,优美朴素的欧式建筑,就曾经是各国的使馆、银行、行政楼。百年前演绎过的浮沉辉煌,终于归于寂静。一切归零。

因为拥有建筑文明的光,承受殖民历史的暗影,铅华洗尽,光影相容,交错着,散开着……

文明在暴力面前并不会不堪一击。经历过无休无止的掠夺,忍受遍体鳞伤的痛苦,又即使承受百年的悲伤,终于停泊。只要时间,只要记忆,最后还会将她的光与影呈现给人们,让人们感怀、凭吊、膜拜、信仰、励志、图强……思索光与影,思索文明的光与影,懂得过去,懂得那段留下的或喜、或忧、或乐、或痛的历史。

文明真正的溯源。

走在光影交错的石板路上,两旁轻轻掠过美丽的欧式建筑。她们已在沙面生根、发芽,演绎光与影的中西文明。原来,交融是如此的容易,又是那么的艰难。

眼睛满是光与影划过的痕迹。风在深处吹来。

走在沙面,我走在我的世界里。